任凭岁月滔天

[银魂/银神]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胖且短暂的活着

主银神,冲神有,新入龙套角色有,部分双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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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杯草莓冰糕。”习惯性拖长音的慵懒语气。

烈日炎炎的夏天,刚好是下午两点钟。

狭窄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静谧的只听得见密集的蝉声和树叶沙沙响。甜品店的木质招牌上铺满刺眼的太阳光,似乎连门框都要被烤化了。

墙垛上的一只猫伸平了爪子横在阳光中困倦的半抬着眼皮,看着甜品店靠窗位置趴着的一团银毛。确切的说,是银毛手臂旁边挡下的阴影。它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慢的爬起来,走到银毛旁边卧下去,舒服的完全闭上了眼。

银时揉揉眼睛抬起了头,左手随意的揽住刚趴在旁边的猫,右手又一次举起来:“老板——,草莓冰糕请快一点。”声音惨淡的仿佛再没有冰糕就要蒸发了。

“这种又热又闷的天气就应该在家里抱着电风扇看jump。”

男人靠在椅子背上抬头看着店家棚顶转的比蜗牛还慢的吊扇,“啊,可是死丫头把电风扇弄坏了呵呵呵呵呵。”

跳了跳眼角。

他脑子里正闪过一抹橙色绕着电风扇转圈的奇怪画面,然后世界就黑了。

“啊,啊。怎么了,因为草莓冰糕来的太慢了么!我已经被上帝带走了么!”

银时抬起手想捂住脑袋,结果捂住了毛茸茸的一团。

“萨达哈噜!!!”

元气满满的声音由远至近,银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双冰凉的小手从定春的嘴巴里拖了出来。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神乐凑得非常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少女细微的呼吸。橙色的头发难得的绑成了一条高马尾,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但却生龙活虎的样子。

神乐把伞收起来立在地上,单手叉腰气鼓鼓的嘟起嘴吧:“小银骗人!说好要陪我练剑术!怎么一个人躲在甜品店里纳凉!”

“这种天气练剑术会死人的吧……”男人摊手,顺便把身边趴着的猫捞了起来——他觉得定春想把它放在嘴巴里。

“不管,你答应我的!”

“……等凉快下来的。”

“不管!你答应我的!”

“……而且你不是还要打伞么,这种艳阳天是想闹哪样。”

“我要练习怎样不打伞!”神乐信誓旦旦的一仰头,刘海跟着一抖一抖,隔了一会儿又犹犹豫豫的自己念叨起来,“真选组的话……不可以做任务还打伞吧……”

银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顶着一对万年死鱼眼要死不活的白了少女一眼,跟着着开口道:“这简直比土方把炸酱面做成蛋黄酱面还可怕,哎哟哟。”

神乐不忿的切了一声,重新把伞拿回在手中,蓝汪汪的眼睛炯炯有神:“小银你要帮我!我想和小总一起去阿噜。”

[ 我想和小总一起去。]

猫吊在银时的手上,抬眼看了看没有多余表情的男人和活力满满的少女,两只前爪抱住了男人的胳膊,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真是个闷热的夏天,喵。

 

1、

所以话题还是要撤回一个月以前。从前有个地方叫万事屋,住着一个万年死鱼眼的大叔,一个无节制吐槽的无特点眼镜男和一个橙色大力女。从前还有一个地方叫真选组,里面有一个抖S倾向的棕发少年和一个酷爱蛋黄酱的黑发男。

猫卧在茶几桌上,支起一只耳朵,听见门被无辜的大力推开。

“啊,江户这个鬼地方马上就可以抛到身后了,真是天大的蛋黄派砸到头上。”

叼着烟的男人走进来,漫不经心的坐下,顺便扒开原本占据了整张沙发的银时的腿。银发男人一只手抓着棒冰吸溜吸溜的吮吸着。

“怎么,确定要全部公派宇宙任务了么。”

“嗯,天人的飞船劫持事件影响很恶劣。江户这边还没闹什么事,暂时不需要真选组了。”

“桂听了会伤心,你说他不闹事。”

“……”

银时把腿又重新伸在茶几上,似乎很无奈的揉一揉本来就杂乱的卷毛。前阵子从星球飞回母星的飞船在天人的管辖区莫名其妙的失踪掉,寻找了好多天都没有找到线索,又陆续传出疑似劫船的不确定消息,运输站焦头烂额忙成一片。

“怎么,舍不得我?”

思绪被打断,男人偏过头瞥了一眼说话的蛋黄酱男。

“舍不得你大头鬼。啊——”似乎更无奈的抓了抓卷毛,“我们家丫头倒是很舍不得的样子。”

“暴力女么。”

“听说了消息难得的安静下来呢。”

“近藤老大收到志愿申请。”

“是啊,她似乎想和你们一起去晃一阵。”

吸溜吸溜。土方看着银毛叼着棒冰仰起头,一下一下把棒冰吹起来又吸下去。

“三分钟热血吧。”

“没,意外的坚持呢。”

银时刷的站起来,茶几上的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立起了尾巴。他吐掉已经瘪了的棒冰袋,伸手捞起来挂在一旁的木剑。

“出门了,神乐缠了我好几天一定要学剑术。我去给她买一把练习用的。”

 

2、

银时心不在焉的在马路上闲逛,说好要给神乐买剑,可是一直拖着还没去。或者说是,不想去。

街道两旁的包子店冒出蒸汽,在这个燥热的夏天格外令人苦恼,笼子里的包子颤颤巍巍而热气腾腾,被店老板一只一只夹出来摆盘。老板热的脸颊通红,皱着眉头,旁边煮着粥的老板娘拿一条湿毛巾递过来,为男人拭去额头的汗水。

人生究竟是什么呢。

年少的时候有很多理想,热血而冲动,拿着一把木剑就以为可以骄傲的走遍整个世界。后来就变得简单,想着不要世界了,能有一个宽敞明亮的家就好。再后来,这个家也不需要多么豪华,只要能保护家里的人,守住身后那一小片土地就够了。

所以,当他连家都没有了的时候,孑然一身的时候。他握着沾满鲜血的刀颤抖在满地的尸体中,其实没有悲伤,也没有掉眼泪,只是非常的茫然。巨大的茫然像是一只大手攥住他的心脏,五脏六腑拧成小小的一团。他缓慢的转动着眼球看向四周,断断续续的呼吸着,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却又用刀撑着地站起来,用了很久才站起来,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到什么地方。

一双冰凉的小手捧住他的脸颊。

嗯,每一次做梦梦到自己不停的杀戮,不停地奔跑,最后都会撞上一双冰凉的小手。

「小银,小银。不怕,你在做梦阿噜。」

稚气的声音,在一篇荒芜中隐隐约约的被他辨识到,然后暗红色的世界闪出透亮的橙色,跳出一只兔子。他心里涌出浓浓的欢喜,伸手盖住橙毛,睁开眼睛。

「神乐。」

银时摇摇头,将思维拉回燥热的夏日。自从在马路上捡到那个孩子,日子就变得很奇怪。有时候会被大半夜的咕咚声惊醒,需要放弃温暖的被窝,去把从柜子里掉下来的少女塞回去。在吃草莓巴菲的时候一定要吃光,不然留在家里再回来一定只剩小小的一条,还要听少女无辜的说它原本就是那个样子的。清理定春无节制的便便,溜狗,顺便溜狗上面趴着的少女。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无聊着,却因为少女又多出许多欢乐或者惊吓。万事屋很热闹,直到有一天冲田总悟拿一车玫瑰花堵住了大门口,为此银时足足害了半个月的花粉症。

「老板,我来提亲。」

当时他觉得他要被吓死了。

然后银时捂着胸口蹲在门旁慢慢的消化“提亲的意思不是冲田总悟要娶我而是要娶神乐。”这个复杂的概念。猫好奇的从茶几上跳下来,打着喷嚏端详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

不一会儿睡眼朦胧的少女从柜子里探出一只脑袋,然后石化掉。

「总总,总一郎!」

神乐手脚并用爬下来,鼻子凑到玫瑰花前,「你要跟我求婚阿噜?那天猜拳猜输了的惩罚你不是开玩笑的阿噜?」说着说着又吸吸鼻子哽咽起来。「结婚的意思是不是说可以生小孩,生七个小孩,然后看他们满地乱爬阿噜。而且,会叫我妈妈。」

于是夜兔怪力女神乐变成了冲田君的未婚妻,在真选组选拔考核的时候理直气壮的虐待了新人,顺利的奠定了魔王二号的身份招摇过市。当上边通知真选组外派宇宙任务时,她又理直气壮的念着“跟随丈夫难道不是作为一名优秀妻子的义务么。”这种违和感满满的理由,抱着字典用一个夜晚写好了志愿申请,接着理直气壮的每一天清早叫喊着“小银小银教我剑术。”磨着银时要学习怎么样不用她的伞打人。

这样的,想要一个家的,又这么认真的扮演着未婚妻角色的神乐。

银时有些头痛,转身拐进一家武器店。

“老板——,请拿一把最便宜的木剑。啊,最好是一打就断那种。”

 

3、

“啊啊啊啊啊——。”

青春期的少女真是最麻烦的生物。

银时第一万次从地上爬起来,“不用伞的意义不代表可以用腿!”被神乐从甜品店拖出来之后就变成了单方面的虐待,说好的练剑术其实完全没有用到剑,她每一次都切换着不同的姿势把他踹出去。

“来来,我们不做动作了!武士练剑的奥义其实是气势,犀利的眼神!”

银时谨慎的把木剑从神乐手里抽走,试图阻止她再动,“神乐,站住,看着我。用眼神来震慑我吧!”

“眼睛要有神。”神乐睁大一双湛蓝的眼睛。

“啊不不,有神不一定要睁大,要有棱角。”少女略略眯起眼睛,眉毛拧成一个V。

“……嗯,抿嘴。怎么说……显得有决心的样子。”少女抿起嘴巴,双颊习惯性的鼓起来。

银时有些失神。眼睛真蓝啊,的确做出很有棱角的样子,可是还是清澈的可以看到底。嘴巴,嘴巴抿起来真是一个别样的弧度。然后银时觉得看到了很蓝很蓝的天空,他也确实看到了天空,他又一次被踹了出去。

“啊啊对不起,小银……我果然还是觉得做动作有气势的说。”

“……这样吧,武士练剑的奥义其实是耐力……”他再一次爬起来,顶着青肿的死鱼眼把木剑递到神乐手里,“你不是不想用伞么,蹲马步,就举着剑站在这啊,坚持住啊,等下我回来检查啊,不许偷懒啊。”然后理所应当的转过身挥挥手走掉。

青春期的少女真是最麻烦的生物。无数次的哀叹,男人又缓慢的路过歌舞伎町的街道。小姑娘总是觉得14岁的初恋就要过一辈子,喜欢上一个人的原因很简单,也许只是因为他穿了一件自己钟爱的白衬衫。用尽全身力气,毫无保留的为一个人奉献出努力,当然结局总会用一种破灭的方式来宣告人生的艰难。而当小姑娘变成大姑娘,学会了收放自如自己的情绪和精力的时候,却再也不会因为一件白衬衫喜欢谁了。

「而神乐是神奇的存在。」银时这样想着。

明明经历过很多痛苦的事情,身上背负着很多的压力却还是能没心没肺的笑出来。长了一张那么天真无邪的脸蛋,可是眼神里分明又有很多不符合年龄的东西。每次看到那种眼神,心里真是意外的恼火呢。

他说过他其实羡慕神乐有那样的爸爸,但是他也明白,她还是想要一个家,拥有房子的,可以回的家。如今,那个说着要一辈子寄生在万事屋的少女,也要自己一手去创建一个新的家了。

“哟,大叔。”

他路过包子店,打了个招呼,老板正忙着搅包子馅,回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银时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要下山了,不知道那丫头在干嘛。走的时候那么不负责的交给她奇怪的任务似乎过分了,不过话说回来,用膝盖想也知道她不会照做,很可能已经趴在定春身上补眠了吧。想着想着还是在路边的冰激淋机前面停了下来,买了两只,边吃自己的那一只边原路返回去。

“阿勒。”

银时走到公园门口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园里那个橙色的身影。半晌,他走过去递上冰淇淋,“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你不是一直就这样站着吧?”

少女带着倔强的表情,很疲累的样子,不过还是果断的接过冰淇淋咬掉大大的一口,“我在练习阿噜。”

“你就那么想去么。”

“嗯,因为那天答应了,要和小总一起。”

“在一起也不一定要这么费力吧。”

“可是不费力的话,小总会看不到的。”神乐咬着冰淇淋,咕噜咕噜的说,“我以前总以为,我跟着一个人走同样的道路,看他看过的那些风景,就一定会离他更近一些。可是我错了阿噜,哥哥也好,爸爸也好,无论如何我都只是在追赶。他们看不到我,我必须要走到他们前面才可以。”

神乐卡兹卡兹的嚼着冰淇淋剩下的蛋卷,伸手拉住银时一小块衣角,“小银,我不想被丢下来了,我想追上去。”

他不记得他在那个公园里呆了多久,慵懒的靠在定春身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红,漆黑。左臂轻轻环绕着神乐,她趴在他腿上睡的很香,偶尔冒出鼻涕泡泡,十分天地无欺。等到天空挂满了点点星光的时候,他把她抱了起来,静静的往万事屋方向走。

路过包子店,老板还没打烊。于是银时走进去把神乐放下来,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去。

“老板啊,一壶不兑水的烧酒,加热一下。”

“……包子铺哪里会有烧酒这种东西。”

“可是格外的想念烧酒呢。”

“……真是没办法……呐,这可是私人珍藏,要怀着感恩的心情喝下去啊,被我家老婆子发现就死定了。”

“老板啊,人生究竟是什么呢——。”银时趴在柜台上,晃着杯子里的酒,很入迷的看着晃动形成的小旋涡。

“啊呀这种东西鬼才说的清。”

“活着真是很艰难啊——。”

“生活么,就是生下来,活下去啊。”

他沉默了一会,皱起眉头,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老板啊——我曾经有很想保护的东西,可是最终还是失去了。以前曾经说过,经历了许多坏事的一天过后,喝的烧酒最好喝。可是当充满悲伤的一天真的结束后,却只想喝着烧酒找理由把鼻涕和眼泪淌出来。想保护却做不到,鼓起勇气却总被打败,相信了之后一定会迎来背叛。这么说起来,人生好像很没有意义,然而我啊,面对这么荒凉的人生,却还是想笑。”

“老板啊——我最近有一件很想要的东西,很好很好的东西。可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有资格和理由去要。”

银时将壶里最后一点酒倒进杯子里喝下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旁边椅子上靠着的少女动了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披着的和服顺着白皙的胳膊滑落到地上。他凑过去,为她再披上衣服,看着她细碎的刘海遮住闭着的双眼。

“小银…”

他听见她轻轻的呓语。

“嗯。”

“小银……”

“嗯,神乐,我在。”

 

4、

墙垛上的猫伸出爪子揉了揉眼睛,很不满的将脑袋埋进爪子下面,躲开了隐隐约约照进来的光线。窗外有不知愁苦的鸟儿叽叽喳喳立在枝头叫。不知道什么时候,樱花已经繁盛的足以铺落一地,世界变成很柔软的粉白色,在阳光下飘扬不歇。陆续有店铺打开门,街上从冷清慢慢变得熙熙攘攘,路人们大多都行色匆匆,有目的似乎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可是匆忙的人们啊,又不知有几个是真的带着愉快的心情,去追寻着真正想要的东西。

银时抱着剑斜靠在柜台上上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胳膊好酸。

「啊,在包子店过了一夜这种事情一定会被新八吐槽一年。」

他爬起来敲敲宿醉的脑袋,转头看着睡容甜美的神乐,阳光照在橙色的发梢上,她很好看。

“今天樱花似乎很漂亮。”

他戳戳她肉肉的脸蛋,见没什么反映,又捏一捏。

“起来吧,带你出去玩。要吃包子么,包子哟,我们刚好在包子店你不觉得这是缘分么。”

神乐转身抱住银时那只捏她的手,将口水下意识的蹭在上面,半梦半醒的嘤咛了一声。

“神乐,别睡了。”

“神乐,你不是要和真选组一起飞去空间站么,他们后天就走了。”

“喂神乐,明明是个青春期的小屁孩怎么总像个老太婆一样赖床,快起来跑跑跳跳啊这样才不会得糖尿病。”

银时正专心对少女制造着噪音,包子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起来,伴随着似乎很莽撞的脚步声。神乐终于半张着嘴爬了起来,和男人一起看着门口进来的男孩子。

“阿勒,今年流行男性也穿镂空阿噜?”

进来的男孩子鼻青脸肿,穿着一身被撕烂的麻布衣服,右手紧紧的攥着一抹深蓝色的布。

“喂,你们两个。没看到来顾客了么我要一屉包子。”

“……”

银时挂着死鱼眼看着餐桌对面的小鬼狼吞虎咽,苦恼的揉揉银毛。每一天遇见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家伙啊,大清早的这么好的樱花就应该悠闲的喝着草莓牛奶压马路,而不是在这里看没有礼貌的小鬼吃包子。

“阿噜,你怎么了,早上没睡醒摔跤了么?”

神乐把下巴抵在桌子上看着男孩。

小鬼端起粥喝下一大口,很满足的咽下去,然后擦擦嘴巴回答:“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怎么可能是摔跤,这明明是男人战斗的纪念啊!”

啪,男孩头上挨了一记板栗。

“哦呀小鬼。和人打架就说打架,毛都没长全呢就自称男人了,你妈妈有教给你要懂礼貌么?”

“要你管!不许说我妈妈!”

男孩很不忿的甩了甩脑袋,用力的站起来踢开了凳子。

“……”

银时没吭声,伸手又把男孩捞起来放回了凳子上,

“喂小鬼,你叫什么?”

“……杉田”

“来吧来吧,阿银今天一定命中注定撞上你这种小鬼啊。说说怎么了。”

男孩赌气一样撇过头,吸了吸鼻子,换上一副超级倔强又超级欠揍的表情,想了想又忍不住讲开:“都怪阿森那帮人!扯坏了我给妈妈买的布料!”

“最近江户很流行玩机器人打比赛呢,阿森有个很大很帅的……”男孩有点窘迫的津了津鼻子。

“我也想要一个嘛,可是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都不好…后来,妈妈在宇宙卫生办应聘到了一份工,尽管是做清洁,但是难得可以坐飞船去空间站。妈妈她真的很开心,那段时间一直打算着给自己做一套新衣服去工作…可是我,我最后还是哭闹着让妈妈给我买了机器人。”

“……”

“不过我现在反悔了,我不想再看到妈妈为了我放弃什么了。我,也很想也看到妈妈兴奋的表情……”

“早上,我去把机器人退掉了,然后去裁缝店给妈妈买了新布料。可是,可是往回走的时候被阿森他们看到了,阿森嘲笑我没有机器人,还像个女人一样抱着布料…我没忍住,和他打了起来,他们人多,布料被抢去了!”

杉田忍了忍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瘪着嘴举起了手里的一小角布,“喏,我现在只有这个了。可是我不会放弃的!我是来吃饱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来打过他们!”

咕叽咕叽。银时认真的嚼着老板刚端上来的包子。

“喂!不是你让我讲的么!卷头发的猥琐大叔!是你妈妈没教过你懂礼貌吧!”

“啊,想打架的话去就好了啊。”

“……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哦呀小鬼,明明是自己先做错了,去补偿是天经地义的吧。还需要有同情心来当背景的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男孩想接着反驳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狠狠的看了银时一眼,将包子钱拍到了桌子上,抬手一把抹掉鼻涕和眼泪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不管他真的可以么?”神乐拖着自己的椅子挪到了银时旁边,看看门外又看看银时,“抢给妈妈买的布好过分阿噜。”

“小银小银。”

“走吧。”银时拍了拍神乐的头。

“阿噜?”

他一脸愁容的从钱包里掏出钱,十分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没来得及吃完的包子,然后拉起神乐晃出门。

他的纸币和男孩子的一把硬币安静的并排躺在桌面。

 

5、

两个人松松的跟在男孩后边。

杉田亦步亦趋走到一条小巷口,犹豫着站住不动。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咬咬牙抬头走了进去。小巷里站着几个半大孩子一起咬着棒冰哈哈大笑,见男孩来了,前仰后合的笑的更加夸张。为首高高瘦瘦的家伙举起手中的一卷布晃了晃,一脸嘲笑。

“啊哦,没钱鬼来了。看呀,看这是你的花衣裳布,想要么,来抢啊,哈哈哈。”

“……还给我!”

“哈哈哈,还给你?趴下来让我们打一顿就还给你啊!”

“混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男孩的胸脯因为气愤剧烈的一起一伏,然后大喊了一声冲了上去。

 

“啊哈哈哈,你瞧那娘们样,还真敢来。”

阿森一闪身躲到墙角,杉田扑了个空。他从杉田身后拎住衣领狠狠的一拉,男孩大叫了一声被勒住了脖子。

“没力气的小鬼,连小姑娘都不如还敢来要东西。”

啪的把男孩扔在地上,阿森走上去踢了一脚。旁边的几个孩子一起走过去把杉田围在了中间,小巷中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和男孩的闷哼声。

“真是气不过阿噜!”

神乐撅起嘴巴就要冲出去,却被一脸无所谓的男人一把拽住。她很不满的回过头质问:“小银!”

“这种事情让他自己去做。”

“可是……那孩子明显打不过的啊!”

“没关系,让他自己去做。”

“不是想看到妈妈满足的表情么,不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想要道歉么。那他就亲手把布料抢回来。”

鼻青脸肿也好,伤的很重也好,都不要紧。自己的努力的回报要大笑着享受,而自己犯下的过错也要低下头诚恳的弥补。

有能弥补的机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银时静静的看着额头淌下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男孩。去弥补吧,对妈妈说自己以后不任性了,一定会得到妈妈的原谅。那个时候的心情,真的会非常非常的开心。

 

男孩终于爬了起来,头发被血打湿,软软的贴在额头。脸上脏兮兮一片,一双眼睛却明亮的吓人,颤颤巍巍的一点一点想要走到阿森面前。

“布料,还给我。”

“这…这小子发疯了么”

阿森有些害怕的看着头破血流的男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还给我。”

“啊真是的。给…给你就是了你真是疯了。”他边后退边把布撇在了地上,眼光游离着躲开杉田的眼神,然后转身跑开,身边的半大孩子们也跟着跑出了小巷。于是男孩慢慢走到布前面,蹲下来,很珍视的抱在了怀里。

主街上还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似乎没人注意到小巷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注意到杉田多么认真的抱着布料。

「你可以这么轻易的得到原谅,真是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银时靠在对街墙角看着男孩,安静的笑了笑。

「啧,每当这个时候就会让人觉得生活格外的美好阿。」

 

6、

小巷中一只猫飞速的穿行而过。

什么样子才算美好。

天色很阴了,一副马上要掉下雨点的样子,乌云将地面打上浓重的阴影。杉田缓缓地站起来走出小巷,走出主街,然后走进一片平房,走到其中的一个门前。门紧紧的锁着,没有做好饭等着淘气孩子回家的妈妈。

他回头,看着一直跟来的银时和神乐,抬起头尽力的想要让眼泪留在眼眶里。

“喂,天然卷,你说,我还能怎么做呢……”

“你知道的吧……前些天在宇宙失踪的飞船……”

“我妈妈她……”

男孩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掉下来,噼里啪啦的滴落在地面薄薄的灰尘中,晕开浅浅的一片。

“她就在那艘飞船上。”

「你以为你已经拥有了幸福,可是接下来就会看到破败。你以为你已经摔得不能更惨,可是黑暗中总有一个细小而冷静的声音对你说,别天真了,你还差得远呢,比起未来那些不可预知的痛苦,还差得远呢。」

 

7、

很晚了,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地。

男人随便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试图将吸管戳进一只草莓牛奶里,头发打湿成一条一条服帖的搭拢在脸颊两侧。

“下雨了小银还不回去么?”

他抬起头看到黄色的小兔子雨伞和伞下面的少女。

“下雨了当然要喝掉一盒草莓牛奶才回家啊白痴,一盒草莓牛奶天气立马就晴朗了这可是阿银告诉你的真理啊。”

他貌似轻松的站了起来,低下头刚刚好可以看到少女仰起的脸庞。神乐一双湛蓝的眼睛透过晦暗的夜色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底。

“神乐。”

“嗯?”

银时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移开视线。

“嗯……明天早餐吃鸡蛋浇饭你说怎么样。”

 

8、

神乐啊,阿银我可是一个日理万机的男人,每天肩负着许多人的期盼和上天赐予的使命,阿银我可是很忙碌的。所以呢,你去找抖S小鬼我就不送你了。

至于定春,基于它跟着我们坐过一次宇宙飞船之后就对那玩意产生了深深的阴影,你每次提及要带它去空间站游玩它就四肢颤栗制造毒气的这个悲惨的现实,阿银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照顾一阵。

哦对了,跟着抖S小鬼好好过日子,尽量别回来增加万事屋每日食物开销了。                                                            

                                                                                        坂田银时,上

 

9、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我照例打着哈欠伸了个妩媚的懒腰,这种温暖的午后就是应该一睡不醒。

哦,你问我是谁?我是猫。

哦,你说你不记得这小说有我的角色?滚回去翻前文。

“老板——,一杯草莓冰糕。”习惯性拖长音的慵懒语气。

又是那个天然卷,我极其鄙视的翻了个白眼,但是还是犹犹豫豫的看了看他身旁挡下的那片阴影,走过去趴下来。

哼,本喵趴在这一定是天然卷的荣幸。

我认识他是因为两个月以前,江户史无前例的下大暴雨。

他一脸做贼似的拿了一把橙色的小伞打开放在了我头顶,五分钟之后,他被一个橙色的少女一脚踹到了柏油路面上摔了个脸贴地。少女元气满满的怒吼着小银你工资只付给我醋昆布也就算了竟然还偷偷拿我的伞!然后呢,她就看到了伞下的我。

最后的结局我很满意,我在伞下得意的舔了舔不用被雨淋着的毛,看着两个人蹲在我面前沉溺于本喵的姿色。

后来,那把伞就变成了我的小凉棚,天然卷闲了会来给我送零食,偶尔也讲些话。大多数情况都是他顶着一双万年不变的死鱼眼吐槽没营养的话题,我心情好的时候就赏脸听一听。

只有一天很例外,我去他的万事屋视察完毕后正趴在茶几上休息,却被一堆玫瑰花粉惹得不停打喷嚏。那天晚上我照例趴在伞下边,看到天然卷过来送夜宵。他很没精神的样子,坐下来一脸的茫然。

“靠失去来凸显意义,其实说到底还是自己薄情吧。”

“所以,我大概是没资格再要求什么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除了一脸无所谓之外的表情。

十天前,还是在这家甜品店,他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等一杯草莓冰糕,之后橙色的少女冲进来把他拽了出去。那天晚上,我沿着墙角散步的时候看见他背着少女缓缓的走在无人的街上,月光下的眼神显得意外的温柔。

九天前,我看到他们两个从包子铺出来,一前一后跟着一个小男孩晃到了隐秘的巷子。我很好奇的钻进小巷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印证了一句老话,叫做好奇害死猫。小男孩在巷子里打了一架,我很慌张的窜了出去。

「那个没正经的天然卷一定又在教唆小孩子做不良大叔才会做的事情。」如此想着,却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到了他轻轻的一个笑容。

八天前,他踏着月光静悄悄的来到我的伞边和我一起靠着墙坐了下来。我侧着头钻研着这个男人的侧脸,不知道那张无所谓的表情下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

他坐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困的打哈欠了。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很整齐的纸和一支笔,转身趴在墙上用一个很傻的姿势写着什么东西,写了很长很长,长的我甚至开始觉得这篇小说的作者是他了。到最后,他却皱皱眉头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撇到了一旁,重新从怀里摸索出了一张不知什么东西的包装纸,飞速的写了几段话收了起来。他拍拍我的头以示晚安,踏着月光静悄悄的离开。

猫生性淡薄,不懂得人类拥有的是如何复杂的感情。于是,我也看不懂他当时的表情。

六天前,我看到他坐在甜品店,懒懒散散的点了两份冰糕,上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似乎很苦恼的揉了揉银毛,把两杯冰糕都摆到了自己面前一口一口的吃掉。

「阿银我糖尿病如果加重了一定都是那个死丫头害的。」

我听见他轻声的自言自语。

“先生你得草莓冰糕。”

今天,他又出现在甜品店,脸上还是无所谓的表情。我五天都没见到他了,他没来我的伞边,万事屋也似乎没有人的样子。我爬到他身边的时候伸出爪子挠了挠他的袖子,十分不满他忘记给我送来妙鲜包。

店里的电视在播放娱乐节目,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我感觉到旁边男人在看到短发女主播的时候十分的兴致勃勃。

“近日真选组大力调查的飞船劫持事件在今日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被追捕的劫船罪犯逃至江户秘密据点,以困在其中的失踪飞船上239名乘客作为要挟和真选组进行谈判。期间发生动乱,两组势力混战在一起!真选组是否能保证江户的安全!是否能顺利救下被劫乘客!”

我听着女主播过分激动的报道,看见屏幕中一抹橙色左窜右窜把一个孩子从一片混乱中拎了出来,突然桌子哐当一震,我吓得炸起毛,扭头看着身边男人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

啧啧,连凳子都带翻了啊。

我惊疑未定的抬起两只爪揉了揉耳朵,不过心情很愉快,因为这一次我看懂了那个男人的表情,那是种人类在遇到重要的事情时才会有的,担心而焦急的表情。

 

10、

银时狂奔在街上,大口大口的呼吸。风穿过咽喉渗入胸腔,淤积成咽不下吐不出的撕裂一样的疼痛。

“小银,我答应小总的求婚了。”

“嗯,那小子有钱的很,你除了醋昆布还会有很多好吃的。”

“结婚了之后是不是就会有一个自己的家,就会很幸福。”

“嗯,会。”

“小银,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怎么办。”

少女那双蓝眼睛很直白的看着他,然后他照例移开视线。

“结婚的女人就不要在万事屋蹭吃蹭喝了,阿银我负担很重的。”

银时跑过两条街,直接翻身跳上街上行驶的车,一辆一辆踩过去奔向电视里播报的那个废弃港口。

“我还以为你会非常消沉呢。”

“这个世界上也有怎么样都无能为力的事情,光是战斗并不是都会有效,那些事情还是喝点酒忘掉来的聪明。”

可是啊,这个世界上也有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事情。

“就算冬天来了冻掉了所有的叶子,就算大风刮断了其它所有的树枝,哪怕只剩下我一根树枝,我也不要被折断。”

神乐蹲在破败的二楼,咬着醋昆布很认真的看着新八。

“我要陪大树坚持到最后一刻。”

「神乐,你从来没放弃过我,所以我似乎也没理由放弃拥有你。」

「神乐,你说你要努力跑到前面才可以,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习惯在你身后看着你了。」

「神乐,虽然等到失去的时候我才要手忙脚乱,虽然我似乎没什么好给你的。但是阿银我,占有欲可是很强的。」

「而且啊,现在的我格外的想要站在你前面。」

银时甚至有些欢快的感觉着自己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被那抹橙色的身影狠狠的碾成碎屑。

「因为,那样才能保护好你。」

银时翻过一堵墙,脸色一喜,他已经能看到一片嘈杂的港口。

我把你推给过爸爸,把你推给过总悟,把你推给过漫长的时间洪流和无尽的岁月,这一次我不想推开了。

「大叔你没资格说我吧,那个姐姐呢?」

他有些好笑的想起来神乐走之后的那几天,他去看望杉田。那个男孩似乎一下子就长大,收起了眼泪,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用一种了然于胸的眼神很鄙视的看着银时。

「说什么“自己的过错就自己去弥补。”该自己去做的其实是你吧。连做都不做就把人放走了,你怎么知道会不会被原谅啊。」

曾经有很想保护的东西,有一直都拥有的东西,而注意到那份沉重,却是在一切都从手中悄然滑落的时候。因为太难过了,所以不知道多少次反复想着那种玩意再也不要拥有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背起了。

港口处橙色的少女从敌人身上跳起,在船栏杆上摇摇欲坠。银时几刀砍开挡路的人,双手支撑着敌人的肩膀一跃而起,踩上甲板,一把揽过了少女纤细而柔软的腰身,反身一刀挥开周身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乐,十分侵略性的眼神,咧嘴一笑。

“找到你了。”

他对待感情天生内向,不会多说一个字。

 

11、

“小银!”

神乐回头兴奋的尖叫了一声。

“小姐,小姐,你为什么这么狼狈。混得这么惨你怎么对得起阿银我啊。”

一拳摁在银时头顶。

“混蛋,我可是用生命在回地球阿噜,你以为我想碰到这种奇葩事情么!”

银时忙着拍飞恐怖分子的身影定了定。

“碰到?这么说,你不是跟着那小子一起追查任务回来的?”

“当然不,我就是要回来阿噜!”

“什么叫你要回来。”银时忍不住转过头。

“喂后面!”

神乐起身一跃翻过银时的肩头,一脚踹在想要偷袭的敌人脸上。

“专心啊混蛋!”

很气恼的白了男人一眼,她借势几个起跃,跳到码头的人鱼雕像上,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守在废弃港口地下仓库入口处的恐怖分子头领。

“走了小银,这些杂碎就交给真选组吧。”

银时默不作声跟着神乐,闪过挡路的敌人冲到入口处。恐怖分子头领举着枪,抵着一名人质的太阳穴堵在门口。

“再,再靠前我就一枪崩了他。你看你的刀快还,还是我的子弹快!”头领语气紧张道。

银时耸了耸肩,微微弓起身体,右手把洞爷湖缓慢的横到胸前,

“啊,我的刀是没有你的子弹快。但是啊…”

他身后跳起一个橙红色的家伙,毫不介意的一脚踩在男人头上,稳稳的举起一把伞对准首领的脑袋,很促狭的笑了一下。

“但是,我没说过我们没有子弹啊。”

伞头火光一闪,头领刚刚站的位置准确无误的变成了一片焦黑,银时和神乐跟着火光和响声悄无声息的拉开人质,分别解决掉剩下的部下。然后男人一刀砍碎了地下仓库的门锁。

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阳光毫不铺陈的照进漆黑幽暗的地下室,照在了239个人雀跃而欢喜的脸上。

“嘻嘻,比起学什么剑术,我果然还是适合用伞啊。”

银时听着身旁的丫头乐颠颠的念叨,然后抠了抠鼻子,习惯性的把手轻轻拍在她的橙毛上。一高一矮,一刀一伞,身后是耀眼的阳光。

 

12、

偶尔会有一些很小的超能力,

比如随手一扔的苹果核正好掉进垃圾桶里,

想找书里的一句话翻开来恰好是那一页,

黑暗中掏出钥匙不用看直接捅入锁芯。

可是最近总是不太如意,我想应该是在宇宙积攒能量吧。

我希望多存一些,

能换那个每次想你了一回头就能看到的技能。

 

13、

湛蓝的天空很像少女清澈的眸子,银时仰着头,微风把他的刘海吹的乱乱的。

“神乐。”

“阿噜?”

“你还没回答什么叫‘你要回来’呢。”

“很重要么。”

“…不说算了,谁想知道你个死丫头的奇怪理由。”

坂田银时挠挠头。

“嘛,小银。”

“…嗯?”

神乐歪了歪脑袋,很好笑的看着那张死鱼眼面瘫脸,亮了亮拳头。

“我就是回来继续当女主角了啊,收视率可是还要靠我来支撑呢,你以为你和新吧唧两个猥琐男真的可以么。一同上演废柴大叔和眼镜的励志故事么。”

神乐也抬起头,意外安静的和他一起仰望着天空。

「其实我发现,尽管我一直想要一个家。但是,原来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无论是露宿街头也好,穷的只有一粒狗粮也好,只要跟着你,在哪里都安心。」

阳光明媚,她笑的一脸开心。

 

「不过,死傲娇,我不会比你先表白的。」

 

Fin.

 

 

 

 

番外:总悟视角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

我把头埋在胳膊里露出半张脸,微微扯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笑容。

“记不得是在哪里了。”

声音慢慢的消散在酒屋晦暗的空气中,略微有些苦。十四偏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狠狠吸了口烟,然后伸手过来碰杯。

“虽然很想说自己是什么时候遇见她的,可是细想一想,大概认识老板的时候顺带就认识她了。总是趴在那只白狗身上,悠哉的跟在老板身旁。只觉得她很明亮啊,浑身上下不是橙色就是红色,就连笑容都是阳光的颜色。”

“怎么说呢,真的是,很漂亮的颜色啊。”

 

1、

“小总,开饭了噢。”

是姐姐的声音,我在树荫下做着绵长的梦,听见隐隐约约温柔的嗓音。于是缓缓睁开眼,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梦到吃鸡腿,非常不愿醒。

“我不饿,姐你回去吃吧。”

我坐起来不动声色的回答,努力不让肚子发出咕咕叫。

姐姐顿了顿,一双温柔的眼睛静悄悄的看着我,最后还是无奈的笑了笑:“那小总记得早点回家哦。”

我靠着那棵树一副很乖的表情看着姐姐走远,然后吞了吞口水。我的梦很好吃的样子,所以继续睡一会儿吧。这样想着,就再次合上了眼。

兵荒马乱的时代,物资匮乏到红豆饭都不够两人份了呢。

所以,我才不饿。

 

2、

我非常警戒的立在门口看着屋子里那个黑头发的男人,那个让近藤大哥青眼相加的、一连好几天出现在我家的男人,

“喂,离姐远一点。别以为近藤大哥夸奖你几句你就可以打姐姐的主意。”几乎是从胸腔中低低的吼出来。

男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非常不屑的表情。那张脸成功的惹毛了我,于是我想都没想就握起拳头冲了过去。男人比我高很多 ,他很轻松的单手摁住我的头,另一只手揪住我的衣服领子一把丢了出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我摔到了一堆软乎乎的袋子上。鼻尖闻到很清香的味道,手脚并用爬起来,低头就看到被我压在身下的几袋豆子和米。

“今天去集市用打猎到的猎物换了这些,最近村子总是打仗,很难弄到粮食。虽然不多,但也能应付一阵了,还请忍耐一下吧。”

男人完全把我忽略在一旁,只是静静的跟姐姐讲话。

原来,他是把费了好大力气猎杀到的野兽为我们换了生存用品么。

男人偏头看了看呆愣的我,

“唷,你这副表情是想要道歉么。”

我咬了咬牙,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

“才,才没有。谁要和你这种家伙道歉。”

 

3、

就好像。

“小总?”

近藤停下挥剑的动作,抬手擦了擦汗,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躲在门缝看什么,你也想要练剑么?”

我啪的关上门,边跑边闷闷的甩出一句“才不是。”

嗯,很多。多的是这样从来不打算去承认的事情。

 

4、

路过一片荒芜的公园,站下来非常认真的看着里面的女孩子,是隔壁家的女儿呢。

粉嫩的和服,欢欣雀跃着跑来跑去采野花。真的很漂亮啊,无论是花还是女孩子,好漂亮。

于是我清清嗓子走过去,其实心里很紧张,故意装作成熟插进衣兜的手一直攥的很紧。

“喂,你的花给我看看。”

女孩一副吓到了的样子,捧着花往后缩了缩。我顿了顿,下意识的跟着上前了一步,硬硬的讲话,

“喂一些破花啦有什么好宝贝的,给我看看。”

「其实是很怕被拒绝。」

女孩还是缩在那里没有回应,我尴尬的立在那,然后伸手把花拽了过来。

“给我啦。”

其实,是想说她好厉害,可以采摘搭配出这么好看的花束。

女孩子看着被我抢走的花,非常隐忍的咬着嘴唇,然后眼睛红红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跑掉,

“冲田总悟你真是讨厌!”

稚嫩却情绪饱满的声音回荡在一片废墟之上,胸口空空荡荡。

 

5、

“啧啧,那小子一定是喜欢我。”

对,想起来了,就是这样子才那么的印象深刻。

当十四的头发都剪短了的时候,当跟着进藤老大跑来当警察之后,我遇见她。

“喂抖S,其实你内心是个M吧嗯?”

“China你想死啊。”

非常强悍的女孩子,和她对打要耗费12分精力还不一定谁打得过谁,每一次见面都忍不住用最冷硬的词语来打击她,可每一次都被毫不留情的反赠了回来。半夜想起来真的气的跳脚,翻来覆去完全无法入睡,把眼罩戴了又摘下最后焦躁的甩到一旁,在漆黑而静谧的夜爬起来晃在真选组空旷的屋子里,满脑子都是那张惹人生气却又那么鲜明活泼的脸。

“啧啧,那小子一定是喜欢我。”

前一秒还在极尽所能的拌嘴,后一秒她一脸死鱼眼表情撇过头,低低的念叨了一句。

我承认我非常的惊讶,愣在那里不知对回什么好。你觉得我是喜欢你的,而不是讨厌我。哎,不对,我竟然是喜欢你的么,原来是这样么。

向来习惯性说不的冲田总悟被神乐纠正了第一个“不”。

「是,我喜欢你。」

我在心里这样默默地念了一遍,每一个音节都好像很好听的样子。

 

6、

所以,我才会反应那么激烈吧,当我看到那个似乎永远不会伤心的兔子将自己埋在一把雨伞下面,瑟缩在居酒屋墙角的时候。

“China,你是被人剥了兔子皮烤了么,一副什么鬼样子啊。”

夜凉如水,我在那把小伞面前站定,低下头俯视她。她晃一晃,慢慢仰起头,露出一张面色潮红的脸,一双泛红的眼睛充满雾气。

“China,你以为你真的是兔子么,顶着红眼睛干嘛啊。”

“抖S小鬼懂什么啊!滚开阿噜!”

我抬手抵住她狠狠推过来的伞掀到一旁,蹲下来平视她。心里很生气,就是生气的感觉,真是该死的见不得那个万年暴力女落寞的表情。

拎起旁边的半瓶酒,冷静的在她面前晃一晃,“你还没成年吧China,需要我把你带回屯所么。”

“啊!”她眼里突然闪过慌张,探手过来要抢瓶子,“不要告诉小银!不要让小银担心!”

我眯了眯眼,心里突然一阵烦闷。

“喂。”索性坐在她身边,把手里的半瓶酒仰头倒进了自己的嘴里,“你怎么回事啊。”

嗯,其实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只是看到可怜兮兮的东西,想捡起来而已。所以她喝多了一直胡闹,我才会莫名其妙的陪她玩起猜拳,才会皱着眉头忍她输了赢了都要攥起小拳头敲在我头上,才会在听她哭诉了很久今天是哥哥生日她很想哥哥爸爸的时候,犹豫的给她擦掉眼泪,才会在猜拳猜输了她念念叨叨的说赌注是想要一个家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说,“那我来给你一个家。”

“拉钩,不许变阿噜!”女孩疯闹累了,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留下我睁着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说了什么,却还不可回避的,有一丝窃喜。

而后听见身后暗处有轻轻的脚步声,我刷的回头,看见颀长的身影慢慢走近。

“哟,抖S,刚刚我家小神乐真是麻烦你了。”

我转过头不想说话。

男人挂着标志性的死鱼眼,走过来靠在墙上,挡下一片阴影。

“老板。你在很久了吧。”

我低下头,看着睡的很香的女孩。

“从这女人从家里跑出来你就一直跟着的吧。

  她为什么低落你一早就知道的吧?”

  喂,有必要‘小神乐’么,有必要‘我家’么!”

说着说着就不知道为什么火大起来,一拳打在地上抬头恨恨的盯着坂田银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老板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银…酱……”细细的一声呓语。

我愣住,再也吼不出下一句话。

银时默默的从我身边走过,蹲下来把女孩子抱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缓缓的走远。

火大,真是火大啊。看着长长的街道上那对越来越远的影子,真是火大。看不惯男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不惯她下意识去叫的他的名字,真是格外的,令人生气啊。

 

7、

果断的去求了婚。

我闷不作声买了整整一车的玫瑰,十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目送我把它们统统从屯所堵到了万事屋门口。

老板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我做完全程,还有心情开玩笑说他吓得以为是要跟他求婚。我不管他,很直白的拎起一束塞到神乐鼻子底下,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尖叫可以生一堆孩子,内心是慢慢的膨胀的愉快。

 

8、

她一副冲田夫人的架势欺负真选组的新人,我很开心。

她在知道我要公派去宇宙之后提交了申请表想要一起去,我很开心。

听说她为了好好的跟着真选组一起工作而认真的练习了剑术,我还是很开心。

离开地球的日子如期而至,从接到她到我们得飞船离开地球也没见到老板来送,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像只小兔子一样东瞧瞧西看看。

“小银说夜兔根本就离不开伞,我偏要做给他看阿噜。”

真选组每天按部就班的进行工作,她时而练习格斗和剑术,时而来队里找我玩,也很尽职尽责的帮着大家来做调查。

“小银说地球之外的星球上整个星球的食物都不够我一顿饭的分量阿噜!小银说我是去跟全宇宙的生物抢食物去了阿噜!”

某一天的午饭时间,她忿忿不满的咬下一长条鸡腿肉。

“不知道小银有没有照顾好定春!我又不在他又要每天软在椅子上抠鼻子不出去工作了阿噜!”

“我要变强给小银看阿噜,用事实的耳光打脸打的血流成河阿噜。”

小银小银小银。

我将自己的领口扯开了一点,有些烦闷的透不过气。

末了一把把神乐捞了过来,将她柔软的身体狠狠的压在墙上,牢牢地对住她惊吓到的眼睛。

“闭嘴,China,叫总悟。”

神乐一时间愣住,没有反手回击把我摔飞出去。她瞪大了眼睛,却很透亮清澈的望着我,眼底甚至有一些不明所以然的迷茫。

我执着的和她对视许久,最终败下阵,扭头松开摁着她的手,几乎落荒而逃。

 

9、

神乐最终钻到我房间对我说她要回去了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惊讶。

“啊,要我友情赞助你真选组的公派飞船么?啊算了暴力女,自己找飞船班次回去吧反正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毫不介意的继续检查调查日志,没有看她,时不时的写下来关键的信息。

“哎抖S。”

她回身把门带上。

“怎么?”

我忍不住抬头,然后又躲开她直白的目光,

“哦你是想说求婚的事么,那种事我从来就每当过真,反正就是个莫名其妙的赌约,算你违约了啊我反而高兴呢。”

“真的?”

“废话你以为谁要真的娶你这个大胃王暴力女啊China,快滚回地球啊,干嘛用那种不符合你人设的语调问什么真的假的啊。”

大红色的旗袍一晃一晃,她小步子走到我旁边,抬手很轻的在我的头上拍了拍。

“你在难过?”

「恩是啊他妈的真的是好不痛快。」

“怎么可能啊大胃王暴力女。”

女孩子有点生气,加了点力度又敲了下我的头,

“死抖S有完没完啊大胃王暴力女的叫来叫去什么啊。”

“喂总悟,不诚实的孩子没糖吃喔。”

神乐瘪瘪嘴巴,伸手轻轻的把我别开的脑袋掰过来一点和她对视,

“总悟。”

“……干嘛。”

“要好好爱惜自己阿噜。”

她静静的像只小兔子一样又钻出我的房门,从那之后直到她钻上回地球的飞船,也再也没和我说道别。

 

10、

不诚实的孩子没糖吃。

可我就是想吃到那块就算是口是心非也会得到的糖。

你明明知道,却偏偏不给我呢。

 

11、

活了这么多年,总是非常不温顺,每天依旧我行我素的驾着大炮对准十四的屁股。可是我也并不是不知道,尽管自己总这么不解风情,也还是有很多人默默的配合着这些不解风情。

比如我说不饿,可是回家之后却会看到桌上放着满满的一碗饭,旁边还特意摆着一个吃过了的样子的碗,尽管姐姐大概就吃了一点点。

比如,我坐在豆子和米上非常尴尬的不去看十四,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却拿剑鞘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没关系。”留给我三个字,然后嘴角带笑晃出门。

比如,在没进道场之前,我总是喜欢偷偷看近藤老大练剑,而每次他练剑的时候,那扇门都毫不例外的没有关紧。

又比如,姐姐病危的时候我靠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一脸颓败的讲了好久的话,然后老板翻身坐起来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说刚刚睡醒,然后我们一起去拼命。

还比如,

“要好好爱惜自己阿噜。”

被保护着倔强,被承认着能力,被很多人默默的放在心里占据着一个或大或小的位置。

也不是不幸福。

 

12、

爱情是单行道,爱情超级自私。

我在心里咆哮着冲田总悟你是被近藤猩猩的跟从狂性质同化了么这样真的好么,还是借着真选组全组调查劫船案件的机会,悄悄跟着神乐上了她在的飞船一路回到了地球。

不知道那丫头是柯南附体还是衰神转世,还是本身就自带唯恐天下不乱属性。上一次跟着爸爸回宇宙的时候遭遇史上最大大蚯蚓,这一次从宇宙回地球还要碰巧遇见劫持飞船的恐怖分子。

我和全组迅速的汇合,然后留意着她的动向。没什么太多的担心,神乐很强,她不需要被人当作温室花朵,左冲右突的帮着解救混乱中的平民。

而就算那个女人有偶尔的软弱,也会被另一个更强大的家伙不动声色的保护好。我看到老板鬼魅的身影,在她腹背受敌的时候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神乐,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还是很开心的。」

想着想着就笑了,“阿拉,”我挠挠头,“这回真的没有口是心非。”

 

13、

“所以,她就跟着老板回去了。”

我一脸认真的给十四煞有介事的讲完故事,然后喝掉杯中酒又立刻满上,耗费了许多口水,很渴。

“他和老板,真的和你跟姐姐很像。”

看着十四清冷的侧脸,我又补上一句,

“可是又一点都不像。”

“姐喜欢你就死心塌地的等你,用一生来等你。你怕不能给她幸福,她就不愿意让你有负担。神乐不一样啊,她一定要追上去,追到她珍视的人身边去。所以她非常努力的跟我一起去了宇宙,而当她明白她真的爱谁之后,也那么果断的走回老板身边。”

我叹一口气。

“你觉得,放手就是给姐幸福。而老板却要背负起神乐的重量,不管是今天的快乐,还是未知的明天。所以我曾经那么恨你,真的很恨你。”

 

14、

交完酒钱走出居酒屋,十四松松的抓着衣服搭在肩上,习惯性掏出烟叼在嘴里。

“他们两个要勇敢的多。”

我一言不发的跟着他,看他吐出几个烟圈,雾气蒙蒙。

路过歌舞伎町,十四遥遥的抬头扫了眼灯火通明的二楼,

“所以中华娘的幸福,大概也只有那个死万事屋给得起。”

我立在原地,街上静谧的只有蝉声。

“喂总悟,走了。”

他走出几米,回头招呼了我一句,我便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月色如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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